《骨肉皮日记 - 我和摇滚乐手的负距离接触》

文 /

我和晓玥搭乘地铁抵达了厘米乐队的排练房,这间排练房隶属于上海木木琴行,地点也是在木木琴行的三楼上,排练室里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隔音做得非常到位,乐队在楼上排练的时候人在楼下只会隐约听到些微不明显的鼓点声。主唱陆秉和琴行老板是多年故交,故而得以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获得了这间排练房每周三天的使用权。我在三楼如期见到了主唱陆秉、吉他手秋子和鼓手古森,我体面地介绍自己是晓玥的朋友,他们也纷纷点头冲我致意,但其实在场的三个乐手都知道我就是那个即将配合晓玥拍摄的摇滚果儿。陆秉戴着一个酷肖约翰列侬的圆形复古眼镜,背后留着一头及肩的中短发,由于身材过分瘦小显得整张脸都有些尖嘴猴腮的,给人的第一印象便不怎么好接触,他对我的态度也的确像是在刻意回避:简简单单问了声好之后赶紧回过身去擦拭麦克风架,不再多作言语;古森反应平常,既不冷淡也不过分亲密,还主动给我和晓玥各自倒上了一杯可乐,看上去应该是个细心的男人。我坐在鼓凳上喝可乐的时候还特意单独地瞄了几眼秋子,果然发现了他对我有着比陆秉和古森更多的留意,我对此情景自是了然于心,因而在排练室里更加主动地和他攀谈亲密。

乐队排练和演出的区别不外乎排练是断断续续的,经常需要在某个部分反复磨合,而且也全然没有了乐手平日在舞台上的艺术表演效果,三个乐手都是静静伫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头演奏自己的乐器或者唱自己的歌儿。我前半个小时坐在角落之中看得还非常新奇,然而随着过程漫长就不免大感枯燥了。晓玥倒是分外地投入工作,一直在举着自己笨重的摄像设备前后左右不断环绕着他们进行拍摄,期间还不忘依次给了几个乐手以演奏乐器的特写。我总是在时刻躲避着她的镜头范围,我不希望她的成片里出现我的身影,这无疑会给厘米扣上“睡果儿”的不利名声。

这次排练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我在三个小时里出去给他们四人买了一趟盐汽水和甜筒,因为太过坐不住还在楼下随便逛了一个多小时的服装商店。三个小时过去时候已经不早了,拉开排练室的窗帘才发现太阳早已落山。秋子摘下吉他以精疲力竭地口气说自己饿了,古森立刻主张五个人同去楼下的炒面馆里吃些便饭。主唱沉默寡言,只是冲着秋子和古森点了点头,秋子见了转身一把拉起了我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冲着其余三个人喊道:“我先去给你们点菜,你们慢着点儿收拾。”

“咳,你就这么把他们几个扔下啦?”我跟在秋子身后不得不大步流星地甩开步子。

“不用管他们了,陆秉手脚从来都不利索,我实在太饿了,今天到现在光吃了一碗泡面。”

我倒是看出了他的风风火火,于是笑着冲他戏谑道:“你是不是什么都这么快呀?”

“你什么意思啊?”秋子突然将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盯着我语作挑衅地问。

“没什么意思啊,”我抬高语调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就是很单纯地想问问你是不是干什么都这么迅速。”

“你在影射我是早泄患者,对么?”

“我刚才可没这么说啊,”我赶紧把自己撇了个清清爽爽,“这是你自己不打自招。”

到了炒面馆里秋子坐在了我的旁边,我们坐得虽近但是每次说话都会相互附耳,仿佛是把餐桌上的其他三人都甩到脑后了,这在常规习俗里固然是极大的失仪,好在乐手们向来对此情形见怪不怪、由衷体谅,大家也就渐渐无所顾忌。可是今天却似乎不太一样——主唱依然满面冷峻;鼓手古森频频往我俩身上看,那副奇奇怪怪的眼神弄得我大加困惑:既不像是在看热闹也不像是在谴责秋子不该睡果儿乱性,而是既带着打探又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琢磨劲儿。我趁着他不注意趴在秋子耳边悄悄问道:“你们鼓手这是怎么了?”

秋子回答得含糊其辞:“没事儿,他估计脑子有毛病,你不用在意。”

“他现在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毛什么啊毛,他又没怎么着你。”

我只好作罢,干脆也不再跟秋子交头接耳,自己埋下脑袋静静吃饭,耳朵竖着暗暗倾听三个乐手之间的对话:

“你们荼毒乐队现在是谁当鼓手了?”陆秉问秋子道。

“娜娜介绍过来的新人,跟她算是学姐学弟的关系吧,都是蒋阑的学生。”蒋阑是国内摇滚乐界非常著名的技术派鼓手。

“这么说娜娜现在只当你们乐队经纪人了,对吧?”古森插言。

“对。”

“也挺好。”

我从中听出了娜娜正是荼毒乐队的前任鼓手关琳娜,关琳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女鼓手,不管她在哪个乐队打鼓无疑都是舞台上的一抹亮彩,我本来还想插嘴问问她为什么走入幕后了,但是古森的眼光实在令我感到不太自在,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就是凭空对那种眼光有着一股讲不出来的畏惧和抵御,我不敢多作声。

桌上众人吃完以后秋子打车和我去了邻近酒店,我们在彼此见面的第一天里就发生了性关系。吉他手的右手由于常年按动指板因此异常的灵活和敏感,他们的指尖技术能够激发世界上最猛烈的阴蒂高潮,我固执地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沉浸其中无以自拔,秋子一点儿都没令我失望。做了两次爱之后他却突然告诉我说:“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在这儿睡觉没关系吧?酒店前台还有一百块钱押金,你自己留着明天吃早餐吧,实在有点儿过意不去。”

其实秋子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做完爱之后撤身走人的乐手我也已经不是第一回遇到了,走了反倒是好事,省得他们夜里在我耳边打鼾磨牙弄噪音。我点了点头不多言语什么,既不询问原因也没再作任何无谓的挽留,任由他自己走人。

我本来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这时却突然收到了晓玥发过来的微信:

“丝丝姐,我刚才忘了和你讲这件事情:能不能求你把自己和秋子在房间里的谈话和做爱过程都用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完整地录制下来,之后把这段音频传给我?”

“你要这个干什么?”我看了之后心里立时大感嫌恶,这种录音太过隐私了,这绝不是应该掌握在任何人手里的东西,她提出的要求不单是毫无必要而且严重逾越了应有的分寸。

“我是觉得既然是无法拍到你和乐手在房间里的部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保持片子的完整性了。我只剪辑并不透露乐手身份和其他相关个人信息的一小截儿进入正片,绝对不会碰触了你们的隐私底线。你要相信我,我愿意向你保证肯定不会另作他用。”

“不用讲这么多,如果我不信任你根本不会充当你的拍摄对象。但是这种录音涉及到了乐手的声音公开,我不能代替他们答应你这个要求,乐手是不会同意的。”我对她作出了恕难从命的答复。

没过几天,光复帮里的果儿宁曼在群里转发荼毒乐队一首名叫《刍狗》的歌儿,这既是乐队的代表作也是乐队所有作品当中技巧难度最大的一首,历来备受业内乐评人的推崇。

“这个乐队听起来非常不错啊,还是上海的,林米你见过主唱么?”

“我没见过主唱,但前几天才刚睡过吉他手,你要是想呲主唱的话我应该能帮你要得到联系方式。”

“你睡了秋子?”陈程插话问我。

“那太好了!你睡的真是秋子呀?秋子也蛮帅的,要不是太迷主唱我肯定追吉他手啦!”宁曼也跟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着。

我没再接她们的话,转而向秋子索要了荼毒乐队主唱的微信名片并私聊转发给了宁曼,宁曼看到之后连声感谢。

“哎?陈程居然也知道秋子。”

“荼毒乐队也算得上是有名了,知道也很正常。”我简单地回答了宁曼,对此并未觉察出任何异常。当时的我还万万无从想到陈程的这五个字里居然包藏着那么多的过往是非,与此同时也是在给我埋下不小的人言祸患——这些暂且还是后话,日后随着故事进展会将它慢慢地叙述出来,尽管这的确称得上是一段不堪称道、甚至是我不愿主动回顾的尴尬经历,我料不到在我向来以为单纯的性关系里还会牵扯这么多的纷乱复杂。

桃桃在一个月以后如期回到了上海,我早早地就亲自去虹桥火车站接她,顺便充当她的苦力——替她背负这趟“环游中国”在南北各地买到了两大袋子纪念品。她从上了出租车嘴里便没闲着,除了百般打听我在上海的种种经历以外还忙不迭地给我讲述了这次莫林乐队巡演途中发生的一件大事:乐队在乌鲁木齐演出的时候遭到了当地警察冲场,她和四个乐手在派出所里被关押了十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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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米

@盲而四夏两小时后更新。

盲而四夏

求更

张铁皮

❤️

藝~

@林米😞😞😞

林米

@藝~差不多

藝~

怎么看了这些觉得做音乐的性生活都很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