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皮日记 - 我和摇滚乐手的负距离接触》

文 / 林米

第四章 
万能的月亮小组

桃桃由于工作原因无法请假,我一个人去了不久之后在陕西西安举办的一场大型户外音乐节。这早已不是我第一次去音乐节了,但却是第一次带着一个乐手的床约去。

彼时彼刻我还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新果儿,我罄尽自身之力所能约到的最大牌乐手也无非是出自那种两三年才敢走上一次全国巡演、抑或是两三年才有机会在音乐节上小露一手的不入流乐队,这次来西安之前约到的鼓手正是其中之一——一支在西安本地都寂寂无名的黑金属乐队肃杀乐队的大龄鼓手张洪磊。张洪磊已经玩儿了二十多年摇滚乐了,时至今日的最高战绩是几年以前上过一次迷笛音乐节的战国舞台,而且还只是为了给一个鼓手临时缺位的乐队做演出替补。他自己的乐队是绝对上不了国内任何一场大型音乐节的。对比而言,能够登上主流音乐节舞台的历来都是在国内已然成名的摇滚乐队或者是民谣歌手,或许还没闻名到烂大街的程度,但是至少也得在小众音乐圈子里有着不菲的名气,只有这种音乐人才能给主办方带来票房保证。但是这一类乐队我那时还接触不到并且望尘莫及——我得不到他们的联系方式,也从来不敢独自穿越层层叠叠的乐迷包围挤上前去和他们主动搭讪,尽管我最喜欢的那些摇滚乐队在国内都算得上是“火”。境况尽管如此,我却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沮丧,我看着这场音乐节的阵容名单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会睡到这个名单上的知名乐手们。

张洪磊是在月亮小组里发现我的。

月亮小组是豆瓣网上的一个知名私密小组,“月亮小组”或者“月亮组”只是它的习惯称谓,它的全名叫作“我们代表月亮消灭居心不良的乐手”,组内的组员统一被称之为“美少女战士”,小组头像是正在华丽变身的美少女战士水兵月。小组组建于2008年,原本是摇滚和民谣果儿专门用来爆料乐手们的不良行径的地方,比如哪个乐手欠钱不还、哪个乐手酒后乱性、哪个乐手和人妖上了床……繁盛时期大料无数,但凡成了名的乐手几乎都会“光荣”上榜。原本它的名声范围也只局限于小众音乐群体,同年某日随着知名民谣歌手李志进入月亮小组浩浩荡荡地亲笔写出了万字长篇的《艺术人生——我们要和李逼的亲密接触》,详尽地叙述了自己从十八岁到2008年这十余年间靠着自己手中的民谣吉他吸引到的累累艳遇,月亮小组骤然之间名气陡增。时至今日混进了十几万人的月亮小组早已褪去了昔日荣耀,变成了一个普通乐迷用来讨论音乐、周转票务、揣测乐手私生活的大杂烩平台,曾经在这里辉煌一时那些果儿们也早已随着时间渐渐悄声匿迹。

我虽然早知豆瓣上有一个知名小组名曰“月亮”专门集中爆料音乐圈八卦内幕,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机会加入——想要进入豆瓣私密小组只能通过组内成员发出系统邀请的方式,否则连小组的真容都搜索不到。我和桃桃做爱之后聊到了这个话题,她当即拉我进了这个小组,我原本以为月亮小组里面必定是写满了乐手们的各色猛料,然而当我发现我连续翻出了好几页之后依然只能看见例如“怎么才能睡到万青乐队主唱董二千”、“谁有郁乐队吉他手张瑞欣的微信”、“脑浊乐队贝斯手高宇峰的腹肌就是春药”这些索然无味的标题之后不禁大失所望,忍不住冲着正赤身裸体靠在窗台上抽烟的桃桃抱怨道:

“这哪是传说中的那个月亮小组啊?进来之前还以为我能看见的是类似‘我睡了董二千’、‘张瑞欣出轨骨肉皮’、‘高宇峰睡果儿’这些标题呢。”

“你拉倒吧,你把月亮组想得也忒牛逼了。”桃桃并没转过身来,兀自对着窗外语气不屑地回答着我,“月亮小组以前还成,那时人少,大伙儿谁都知道谁,用不着藏着掖着,不过含金量也没外面传得那么邪乎啊。猛料是有,从元旦守到圣诞才能赶上那么十几、二十来个,甭说鉴定真假了,即便是真的有多少水分都未可知,假料就更多了,影儿都没有的事儿也能编得跟故事会似的。现在人多了就完蛋了,从元旦到圣诞都未必看得见三五个。”

桃桃所言不假,月亮小组比照往昔显然是由盛转衰,但百足之虫终究是死而不僵,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吸睛八卦在月亮小组里爆出继而震动整个摇滚和民谣圈子,我和张洪磊正是借着其中机缘勾搭上了彼此。

那天夜里,有一位自称是果儿的姑娘在月亮小组里匿名爆出某位北京知名摇滚乐队贝斯手在性爱过程中对她进行了过重的SM性爱虐待,致使她的口腔内壁严重出血继而引发了细菌感染。作为证据,她上传了大量的SM工具(包括扩肛器、肛塞、灌肠注射器、眼罩、手铐脚镣和塞口球)和医院的诊断证明。圈子里常说“果儿是摇滚圈食物链里的最底层”,这话或许有些夸张,但也不可否认的是果儿的确是一群弱势群体,没有太多力量足以保护她们,如若遇见不太照顾果儿感受的流氓乐手往往只能被动满足他们的性交欲望甚至是变态倾向。乐手们完全不需要为此负责甚至是为此负疚,在他们眼里果儿往往只是一群送上门来的慰安妇,因此时不时便会有果儿在乐手的床上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侵犯,当时这件事情虽然足够轰动但俨然在果儿圈里并非个例。一时之间月亮小组舆论大哗,纷纷揣测这位贝斯手到底姓甚名谁。那时的我还是一个无足轻重无人知晓的小果儿,在这个圈子里既没有混进任何小团体也没有与任何人结下梁子,不必担心被人抓住把柄攻击,因此敢于在其中畅所欲言。我当时独树一帜地在帖子里写下了这样的回复:

“我还挺喜欢SM的呢,可惜找不到乐手和我玩儿。”

并无什么特殊用意,这只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罢了。我自身有着轻微的性受虐癖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在现实性爱当中获得满足,这些SM工具的照片摆在眼前使我瞬间有了欲望。那时我能接触得到的乐手还非常有限,我不知道哪个乐手喜欢SM,我希望自己能和一个有着性施虐倾向的乐手做爱——当然,像这则八卦一样为此皮肉受伤却绝不是我的所愿。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一封豆邮,点开以后上面写着:

“你是果儿吗?”

我并不知道豆邮的另一端是何许人,因而没有太过直白地回复,只反问了他一句:

“你有什么事儿呀?”

“没什么正事,我是西安一个金属乐队的鼓手,刚才看见你在月亮小组里写的回复就随便发个豆邮问问。你加我微信吧?1375930XXXX。”

我看到这些话不禁有些惊讶,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月亮小组还是一个会拉皮条的小组,原来还有乐手潜伏其中观察哪个姑娘是果儿之后主动下手勾搭。如果放到现在这种乐手我是肯定不会考虑的,一来是因为敢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月亮小组这种是非之地主动勾搭果儿的乐手肯定不是出身大牌乐队,大牌乐队乐手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偶像包袱,睡果儿这种事情向来都会偷偷摸摸,深恐被普通乐迷知道丢了自己的脸面,所以绝然不会对完全不熟悉的姑娘轻易下钩。二来是因为摇滚乐手如果这么主动在我眼里也就不够“酷”了,这既显得他身边肯定没有多少姑娘献媚,也显得他过于轻贱自己的身份——毕竟是乐手在靠自己才华和舞台魅力吸引果儿,果儿应该追着乐手,乐手应该是等着果儿来主动投身迎合的,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恕我委实无从看出这和男屌丝约炮还有什么两样。但是这还都是后话,当时的我正急于证明自己对乐手是有着吸引力的,我迫切地需要这种自信心的鼓励,因此果断地加上了他发给我的微信。

我们简单沟通了几句,我才知道他是西安本地一个黑金属乐队——肃杀乐队的鼓手,名字叫作张洪磊。肃杀乐队是由他自己组建起来的。我听了他们乐队的豆瓣小站之后觉得他们做得东西其实还不错,但是碍于种种原因始终火不起来,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小打小闹:有时给来西安巡演的乐队暖暖场,有时参加一些小型商业演出,几乎没有指望乐队赚钱的余地。他在肃杀乐队之外还有一个全职工作用以自食其力,三十八岁了还没结婚,与父母同居,平日在自己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练鼓,乐队排练的时候则要开车前去西安荒野郊区里由乐队四个成员合租的一间小土房里。此外,西安一些大中型音乐节的后台工作——诸如志愿者招聘、舞台搭建这类琐事也通常是由他负责的,他靠这些杂务来赚日常零用。

在我加了他微信之后的那些天里他每天都会和我聊点儿摇滚圈子里的奇闻趣事,这使我增添了不少阅历。他在微信里非常亲和,一旦我们三言两语有些争执的时候他也总会让着我——我心里当然明白这只是他平日里找不到姑娘满足自身性欲的缘故,并非是有多么喜欢我。想到这些我心里不免五味杂陈,既自怨自艾于自己无法接触到那些真正优秀的乐队乐手,又总是幻想着自己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凡事总要循序渐进”——我经常用这样的方式自我安慰,因而对这些无名乐队的乐手也心甘情愿地俯身相就,尽管我在上床之前对他们闻所未闻,我自知他们绝不是我的理想性伴侣。

过了近一个月之后西安这场音乐节正式宣告了演出时间、地点和乐队阵容,张洪磊将主办方的公众号官宣转发了过来,同时还告诉我:

“我是这次音乐节的工作人员,你如果是这几天可以和我同住主办方包下来的那栋酒店,不用花钱。音乐节上还有员工的工作盒饭,我也能帮你拿到,你跟着我进出场地连门票都不用买。”

倒不是为了占这些小便宜,我只是觉得自己也该和他见一面了,所以我二话不说当即在网上订了往返西安的车票,他高兴不已。

但是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到了西安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会这么富有戏剧性,我阴差阳错地睡到了自从我当果儿以来的第一个全国知名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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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eenyi

@林米我必然没睡啊...我中午才睡...

林米

@M.Teenyi你是早起还是没睡啊?😳

M.Teenyi

我来给你刷个叶子!🍃

林米

@囍樂。嘻嘻🙏

囍樂。

每周等待

snowich

@林米🌚🌚🌚了改~~~

林米

@小白也许是。我没听过这句话,但是符合这句话的音乐人应该不只李志。

小白

@林米记得有个音乐人堕落过,后来又找回自己,是他?

林米

@啊大啊要飞飞!

林米

@小白不算黑历史吧,只是他自曝的约炮史,约炮不算“黑”。

小白

我擦,李志有黑历史啊?

林米

@snowich配图是编辑找的,图文无关哈哈哈哈

snowich

Sm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