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梦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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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虚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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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7日

【鹿皮的秘密过往】(1) 【鹿皮的秘密过往】(1)

野生


鹿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大汗淋漓的躺在戴维的怀里,戴维对她说噢真糟糕,不小心在你脖子上留下了印子。然而鹿皮没听出抱歉的口气来。不过他们的确什么也没做。鹿皮有所顾忌,戴维也就未勉强。

凌晨一点的巴黎,天空开始下雨,鹿皮拿着一个星期累死累活赚来的工钱走在塞纳河桥上,细雨迷蒙中她看得见湿漉漉的街灯,湿漉漉的圣母院和卢浮宫的影子打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她把连帽套衫的帽子覆在头上,而戴维用他的香气袭人的长围巾将她扎得像个晴天娃娃。鹿皮喜欢看夜里关门的商店打烊的餐馆,仿佛这个时候,因为没有了人房子反倒活起来,它们与她一样的孑然,在雨里彰显出不一般的情调;而倘若是白天人群熙攘的时候,它们也都不过只是一些好看的房子而已。而至于钱,现在在她的眼里也就是这么几张纸,三天才挣了一百一十欧,可越是自己挣的她倒越是大手大脚无所谓了。无关数目,反正本来也就这么点,压根与她付出的劳动力不相配,她忿忿的想。不光如此,她连小费都没分到。然而打工毕竟使她觉得饱满充实了许多,大手大脚得理直气壮。

戴维和鹿皮是在另一家位于巴黎市中心的排场很大的餐馆试工的时候认识的。戴维是领班。那家餐馆最后并没有雇用她,所以后来鹿皮又去了十二区的一家小餐馆找到了工作。然而在市中心试工的那两天鹿皮有种众星捧月的陶醉——向来足不出户少有相识的她发现自己在法国亚裔们的眼里是如此的讨喜和受欢迎,如此的受照顾和受议论,弄得她不得不沾沾自喜起来。于是在巴黎市中心试工的两天便是她最劳碌幸苦却最高兴得意的两天,她爱美虚荣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不得不承认,好皮囊还是相当的讨巧。这样东奔西跑中她认识的圈子大了,她学会和见识的东西多了,她开始接触到那些开着奔驰车的结了婚的双性恋的老板,这不禁使她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抢了老板最心爱的戴维,所以便未遭雇用。几年来鹿皮的西餐吃多了,这使她开始怀念起中餐,甚至连十三区那些潮州人的中餐馆里陌生的南方口味的中餐,最起码表面上也还是有模有样,甚至比地道的中餐更光鲜。

可能爱情的对象也是一样。

鹿皮想,这才是她要的生活,早上八点起床,十点出门上班,下午三小时休息她去找她所谓的新朋友们闲聊,接着晚上六点回店里上班直到十一点半。她在一个星期之内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手变成了一个一只手能拿五个玻璃杯、从点单出菜开酒磨咖啡收银到擦吧台酒杯样样都会的半熟手。有时放了工还要和过去一起工作的同事们上一区的酒吧喝一杯,然后他们再开车送她回家。她忙得没空说忙,事情发生得多得她来不及汇报,这充实感让她飘飘然起来,她只知切不可暴殄天物的把自己埋没了。她不甚磊落的脚踏实地着走,不瞻前不顾后,她又变成了过去那朵闪闪发光又大又香的花,人见人爱,颇招非议。比如此时,她被戴维的长围巾扎得像晴天娃娃一样,在湿漉漉的夜里从巴士底广场的酒吧一路走到巴黎一区,嘴里吐着喷香的鸡尾酒嗝,叽里咕噜口齿不清的说法语,被戴维搀着七扭八拐的走路,然而她的脑子可是清醒得很,掂量着戴维不开车出来的原因。

“要不去我那里睡吧。”眨了眨眼睛,她说。

戴维没有推辞。当他沉默不语的看着鹿皮为他找被子和毯子的时候,心里正有些讥讽的嘲笑她装模作样的假正经,丝毫未觉得鹿皮不同于他接触过的女生。比如曾经那个魔鬼胸,身材比鹿皮火辣几个杯,把他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求着要他上床。而鹿皮曲解了戴维眼睛里的笑意,当她说睡觉,那就只是睡觉,并没有上床的意思。她有她的顾忌,虽然看起来她很喜欢他。他们在她的房间的黑暗里安静的躺着,鹿皮睡在床上,戴维打着地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上个星期她刚来的时候,巧笑倩兮的看呆了他。 可惜她太手生,即使端盘子这样的事情也是很讲究的技术活,估计她留不下来;可也幸而她的手生,总让他可以有机会帮她的忙。

“你多大了?”

“20。你呢?”鹿皮反问。

“22。”

“噢。” 她头也没抬。

戴维盯着她脖子上的几丝碎发,不知道她是因为语言不通不得已,才没有像其他那些他常常遭遇的女生一样缠着他跟他搭讪。

想到那一幕,他烦躁的翻身坐起来,惊醒了已进入恍惚的鹿皮。你怎么了,睡不着吗?要不要喝点花茶。鹿皮的声音很清澈的响着,好像拨开云层洒进人间的月光。

戴维一把把她拖下本就很矮的小床,两只手抱着她的脸。鹿皮顺势抱了过去,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躲过了他的眼睛和他的吻。

戴维抬起一只手紧紧的覆在她的背部,她动单不得。他使劲的吻在了她的耳根后。

鹿皮终究是野生动物,当她回到她的茂密丛林中去,人们当然也就鲜少再能看见她白日里的样子了。她不甚磊落的脚踏实地的奔跑,快速穿梭在浓烈的墨绿阴影中,忽闪一现,某种野性在呼唤着她,使她不惜代价,义无反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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