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世界里温暖的蓝胖子

02-10 16:36 IN 次元壁

人只要一过了成年,只要你不是王思聪,便能体会到“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的残酷现实。特别是就业后,转速极高的社会让我们疲于应付,而怀旧则为我们营造了一处避世的“桃花源”。我们转发着小时候的玩具、课本、零食,正如五零后们热爱红歌、黑白战争电影一样。本质上,这些东西都已成为我们的文化基因片段。道金斯《自私的基因》认为,动物只是受基因指挥的躯壳。文化基因虽不是真实的基因,但却映射了我们生活的时代土壤,我们能够通过相似的文化基因找到我们的同类。

哆啦A梦正是这样的一个基因片段。说它是80后一代人最为熟知的一个动漫元素,也不为过——所有人应该都觊觎过那个异次元口袋,在期末考试前都幻想过有记忆面包的帮助,走路时希望有一支竹蜻蜓……哆啦A梦的深入人心正源于此,它虽然来自22世纪,却出现在我们最为熟悉的生活。那个不爱学习、有着暗恋女孩、经常被欺负的大雄,正好像是我们自己。大雄一共被胖虎揍了173次,被妈妈骂了32次,被狗咬23次,被老师骂60次,掉水沟14次,是典型的让我们倍感亲切的屌丝青年——或多或少地,我们总能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而哆啦A梦虽然只是一个滚圆的笑眯眯的蓝胖子,但之于大雄,却是超级英雄。看着大雄在神奇道具的帮助下克服一个个困难,一次次接近宜静,就好像梦想成真的是我们自己。

生活的不完美,使我们总会幻想超级英雄的出现,使其成为弥补缺憾的那块关键拼图。烦恼是永恒存在的,因此我们对超级英雄的需求、对“桃花源”的需求同样永恒存在。换句话说,我们永远需要童话作为避世的桃花源,这与年龄无关。无非是年长些的人,需要的是更为“成熟”的童话,比如金庸的武侠作品。与逃避不同,避世并不是消极,而是通过被魅化的回忆、被广泛认同的文化基因,找到志趣相投的亚文化群体,在温暖的归属感中进行一种心灵的spa,通过对一段人生经历的确认,便又好像重新年轻了一次。

童话是梦想的好伙伴。梦想与理想不同,理想需要实现才有意义,而梦想是一种华丽的幻象——在某种程度上,它有如地平线彼方的彩虹一样虚幻,但却同样美丽;有时看似幼稚而不切实际,但却源于我们的初心。从这个意义上说,保护梦想,也就是保护我们内心的本源。没有梦想,人生便仅仅是人生;有了一点梦想甚至是幻想,人生便会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残酷的世俗社会是梦想的大敌。在一个重视功利、嘲笑思想,强调快节奏的地方,梦想总会受到一股强大的向下的引力。梦想本就肥皂泡一般脆弱不堪,在柴米油盐这些世俗的核心命题面前,想要继续坚守,便有如在命运洪流中逆流而上一样艰难。

观看动漫,有时像是对世俗社会的一种反抗方式。80后往往或多或少地保持着看动漫的习惯,至少对于动漫并不反感,而这往往不被那些已被世俗彻底驯化的人理解。在他们看来,动漫是虚假的、无用的;再深刻有内涵的动漫,也比不上抗日神剧、戏说古装更真实。而事实或许恰恰相反:哆啦A梦之所以掳获我们的心,是因为它真实地反映了我们生活的细节,真实地反映了我们对于“超级英雄”的幻想,给予了我们宝贵的想象力;而抗日神剧虽然是真人出演,其中却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与细节,更像是一个架空的、在历史上没有真实存在过的荒谬世界。世俗对于梦想的态度与对动漫类似,梦想能吃吗?多少钱一斤?在这样的世界中,没有童话与梦想存在的土壤,只能滋生出毫无理性可言的畸形的YY与暴戾。

生活最大的命题或许不是柴米油盐,而是对自己的梦想负责,取悦自己。而童话与梦想为我们营造出了一个永恒的游乐场,让我们在疲惫时总有一处可停靠的港湾。我们之所以愿意为哆啦A梦的电影买单,正是因为不管我们变得多么成熟,仍然有时会疲倦,仍然需要偶尔穿越回温暖的记忆长河,重拾单纯,治愈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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