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3D电影到VR,从AlphaGo到LoveLive ——为什么我到最后依然热爱技术

02-10 17:14 IN 次元壁

改变世界的从来不是斧头,而是握着斧头的人。

我第一次正儿八经观看的3D电影是一部10年前的动画片——《立体小奇兵:鲨鱼男孩与岩浆女孩》。还不是真人电影,还只是刚刚起步的3D技术,却把整个影厅里的小孩子震撼得无以复加。如今我已然完全想不起剧情,但是仍然对那个开头却记忆犹新——深海里的镜头,大鲨鱼们游来游去,仿佛影院的荧幕变成了海洋公园的玻璃壁。突然,巨大的鲨鱼像穿过一层膜一样破壁而出,游弋于影院。前三排的小朋友吓得起身逃跑,尖叫声和家长们的安抚训斥声此起彼伏。真的没有夸张,这不是3D电影的宣传文案,当时坐在后排的我吓得摘下了纸质的简陋3D眼睛,亲眼看着前几排的小盆友们四散奔逃。那个难忘的盛夏湿热的夜晚,作为小屁孩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次元壁破碎的感受,此后再看过无数的3D甚至所谓45678D电影,也再没有给我那样逼真震撼的感受。






不过相当长一段时间里,3D技术普及得并不快,一般的电影院也没有条件观看,导致我很长时间没有再接触到3D电影。再一次体会到到身临其境的感觉,是近五年后卡神的那部《阿凡达》。虽然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大片开始发行3D版,但是只有《阿凡达》达到了技术的巅峰,坐在全新的IMAX影厅中,面对五层楼高的巨型荧幕和最先进的立体环绕音响,好像赤脚踩进了潘多拉星球松软的泥土,奇异的植物在身畔摇曳,巨兽和外星人呼啸着跳跃而过,你甚至能听到林间万物的呼吸声。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吓得离开座位了。






之后,3D电影一发不可收拾,一块块3D荧幕如雨后春笋般立起。无论好莱坞大片还是国产电影,无论是真3D拍摄还是后期转制,无论是栩栩如生还是只有字幕是3D,总之电影公司已经停不下来,我们也越来越习惯了入场时接过那一副3D眼镜。然而我却渐渐变得开始抵触3D电影,动辄一两个小时戴着越来越沉重的眼镜真的很难受,昏暗的画面很煎熬人,最痛苦的是——绝大部分情况下, 我再也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大部分电影的3D效果,也就止步于一个噱头。到后来,每当遇到一两部大片的2D版本简直让我像捡了宝贝一样开心,可以放松地坐着,一点不疲劳地欣赏着明丽清晰的画面,可惜这种情况总是越来越少。原因很简单,3D票价要比2D贵得多。我第一次对这种跟风追捧的技术产生了厌恶,如果电影本身都一塌糊涂,2D和3D又有什么区别?何况这些所谓3D,连让人单纯看个爽的诚意都没有。

又是五年过去,2016,VR元年。普通人可能还对VR(虚拟现实)这个词不那么敏感,然而科技大佬、技术宅男、资本巨头们早已趋之若鹜。这个领域早已热闹非凡,一切又像当年的3D电影一样蠢蠢欲动,世界将再次迎来新的潮流。虚拟现实本质上就包括了3D技术,但是比3D电影更进一步。在头戴式的设备中,我们将体会到更加真实的,真正意义上可以以假乱真的沉浸式模拟。这次不仅是被动观看的电影,我们可以真正体验到进入游戏虚拟世界的感受。我当然期待又一次被吓得起身,并且相信这次依然会实现。可惜目前技术还远未成熟,还需要时间等待。有趣的是,商人们又一次纷纷屁股离开椅子——坐不住了。面对漫天的泡沫,我内心的期待,再次被蒙上了那层令人不适的阴影。






前阵子那场人工智能与棋王的巅峰对决中,AlphaGo对李世石的吊打,又让另外一个同样诞生已久的概念——AI,再次火爆起来。你看,我们从来不缺乏对技术进步的热情。人类对围棋的失守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糟糕,各种人工智能威胁论甚嚣尘上。只要真正了解AlphaGo的原理就知道,它离真正的超级人工智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然而媒体们不关心算法,商人们只关心概念。我们依旧被天网诞生的段子和各种人工智能概念股票公司的炒作疯狂刷屏。很多人沉浸在被AI和机器人支配的未来恐惧之中,激烈而夸张地讨论着;另一部分人则开始谋划起如何分到到块蛋糕,这一类人,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围棋或者AI本身。






于是已经少有人去关心创始人Demis Hassabis的话——

“我想看到人工智能未来能够辅助科学,如果有一个人工智能研究助手,它可以做很多乏味的工作,阅读有趣的论文,从海量的数据中找到结构,并把它们呈现到人类专家和科学家面前,以实现更快的技术突破。。。。。。最终,我们想要将这些技术应用到真实世界的重要问题中。因为我们用的方法是通用的,从医药诊断到环境模型,我们希望有一天,它们能延伸得更广,帮助解决最紧迫的社会问题,”

最后一件新闻——「Love Live!」μ's Final Love Live即将举行,一个中国小粉丝却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令人欣慰的是,她至少用另外的方式体验了一次梦想。

一款3天完成的VR“游戏”,13岁女孩的临终梦






知乎关于这条新闻下面最高赞的回答——跑跑003355的回答






这是一个只有粉丝理解的梗,《僕らのLIVE 君とのLIFE》——这是LoveLive μ’s的第一支单曲。当年在我沉浸在潘多拉星球的世界之时,这个叫做“大家一起实现梦想的故事”的企划组合诞生了,六年时间,成员们用无数励志的歌曲传递着正能量,从荧幕里虚拟的动画形象到声优们登上去年红白歌会的舞台,被人们称赞为打破了次元壁的存在。如今,在一个十三岁女孩生命中的最后时光里,一群中国技术宅用VR技术和伟大的爱心实现了她体验live的梦想,完美对应了女孩偶像的一单歌名和精神所在。无关商业和噱头,虚拟现实在一群普通人的手下,真正体现了造梦的使命。

如今,我依然痛恨为了圈钱而粗制滥造的假3D,依然期待VR技术的成熟,依然敬畏人工智能的未来。只不过当年还很粗糙却能吓坏小朋友的3D技术,如今却只会让我体验它的魅力并期待更新的进步。当初为二次元折服的我,已经明白了其一切精彩与感动的来源正是现实。当技术越过一个坎后,最初的震撼消逝,剩下的进步与升华,已不单单取决于技术本身。我想起弗兰肯斯坦——科学怪人,这是个充满隐喻和预言的经典科幻形象,可是很多人都忘记了,弗兰肯斯坦不是那个怪物的名字,而是创造它的科学家的名字。怪物诞生之时单纯而善良,是人类自己,把它一步步逼成了恶魔。所以人类从来不会创造出怪物,只是我们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要成为下一个弗兰肯斯坦。

技术本身从来没有善恶之分。与其说信任冰冷的科技,不如说我相信人类。世界上并非只有愚昧的俗人和逐利的商人,我相信Hassabis这样的科学家,我相信Fair这样的技术宅。一直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敬畏技术,热爱生活,无论是最尖端的前沿科学家,还是普通的技术宅,看上去最理性的人往往心怀对世界最温情的善意。

李世石说:“在冷峻的胜负世界,人的情感成为了一种缺点。”

然而在现实中,这正是我们最大的优点。下棋输给电脑不丢人,理性冷酷的计较经营,那正是机器擅长的领域。而真实世界不是靠3D、VR模拟出来的写好剧本的游戏,没有划分好的棋盘和一成不变的规则。我们面对无尽的复杂的挑战,从来不能单靠纯理性的逻辑计算。

在小说《三体》中有这样一段情节,外星人通过最先进的科技锁死了人类的前沿物理实验,使得人类无法突破新的理论和研究,无法发展科技,只能坐以待毙,等待外星人注定到来的入侵。绝望的人类在放弃抵抗的思想中得过且过,进入了惨烈的“大低谷”时期,饥荒、战争、环境恶化,人们依旧醉生梦死,金融、政治体系全面崩溃,全球人口锐减一半,数十亿人死于战乱和饥荒。到后来,在濒临灭亡的最后关头,人类幡然醒悟,认识到不能放弃,无论如何要延续文明的火种。于是就像历史的重演,第二次启蒙运动,第二次文艺复兴,第二次大革命……人类丢下了包袱,抛开了对未来的恐惧,开始活在当下,恢复生产,重新振作,准备正面抗争命运而非逃避。结果就是这样,反而让科技产生了突破,社会也突飞猛进地发展。最终人类重建了更先进和灿烂的文明,诞生了真正的太空舰队。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人性的解放必然带来科学和技术的进步。后来,为了纪念“大低谷”时代,人类在城市中心立起了一块肃穆的方碑,上面刻着一行金色的大字——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给梦想以工具,而非给恶念以凶器。所以或许我也无需抱怨和担心,我们热衷技术,因为我们热爱生活。技术从来只是改造世界的工具,工具进步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思想和情感,跟不上工具和技术的进步。

愿科技继续改善世界,愿诸君都能热爱生活。






0条回复

喵喵

Hello? OK

TA的其他帖子

你可能感兴趣

发现有趣小组